现在,日本的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导我首战告捷击落敌机一架的事迹。母亲特地给我写了一封信,自豪感跃入笔墨。与此同时,我的表妹初代也来信了。她信里写道:
"最近,我爸爸调任四国的德岛市的邮电局局长。我现在也在德岛女高念书。我从东京搬到德岛还不是很适应,你懂的。在新闻报导里看到你的消息让我兴奋不已。我们班上同学知道后也非常高兴。我们每天都在仔细看报查一查你的最新消息,以免漏看了你在中国的胜利战绩。"
"三郎,趁此机会,我想把我在德岛最要好的同学介绍给你。她叫美紀子,是我们班上最漂亮最聪明的。她爸爸是神户学院的教授。我给班上同学看了你给我的来信后,美紀子最激动了。她求我无论如何要把她介绍给你认识。"
这封信还附有一张照片,是初代和美紀子的合影,还附有美紀子写给我的短信。美紀子看上去和初代一样可爱。她的短信文笔优美,自我介绍她和家人以及家乡等。
收到家里人的来信让我士气大振。我整天乐呵呵地哼哼小调。我甚至至今仍清楚记得收信的日期和当时的情景。那天是1939年10月3日,我正在给飞机上的机枪擦拭保养。当时,机场上每个人都很轻松的样子。确实没什么好忧虑的,因为我们已经把中国空军及其外籍飞行员打得落花流水。
突然,机场控制塔台对我们大声呼叫。还没有来得及回过神,周围就是一片爆炸声,烟尘滚滚。大地在颤抖,仿佛天空在燃烧。弹片横飞的尖啸声直刺耳膜。有人喊了声"空袭!",机场里也开始响起尖利的空袭警报。太晚了。
没有时间往掩体逃了。炸弹到处都是,浓浓的烟雾,刺耳的弹片声。另外七名飞行员和我一起向掩体飞奔。我压低身体,避免被弹片削到。看到水箱就纵身一跃到水箱边上卧倒。还好我动作快,刚卧倒就听见不远处的弹药库噼里啪啦的爆炸起火,同时,一颗落地的炸弹滚过来爆炸了。我的耳膜被震得嗡嗡响,尘土烟雾满嘴满眼。我要是晚跳一秒就肯定没命了。
待了一阵子,附近没有爆炸声了。我抬起头张望,只见机场上到处都是炸弹在爆炸,还听到许多人在叫骂。我周围的人都受了重伤。我试着爬向离我最近的一个飞行员,刚动了一下,就感觉到大腿和屁股好像被弹片削到了,像刀割一样的疼。我用手一摸,在裤子外面摸到渗出来的血。伤口很痛,但还好伤得不深。
这时,完全是下意识的,根本没有经过脑子想过,我的两条腿就自己奔向跑道。这时候我一边向天空张望。头上有十二架飞机编队飞行,飞得很高,高度大概在六千公尺,在一起盘旋转大弯。这些飞机是苏制SB型双引擎飞机,这种型号的飞机是中国空军的主力机型。不可否认,中国空军的这次突袭轰炸极为成功,把我们炸得措手不及。在炸弹落地爆炸之前我们竟然无人察觉,也无预警。
我跑到停机坪前一看,一片狼藉。我们海军和陆军的二百多架飞机本来都是机翼贴机翼地排得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现在大多数都在起火燃烧。火焰从飞机油箱窜出很高。还没来得及着火的飞机机身上多是弹孔,汽油从油箱弹孔汩汩流到地上。火焰就顺着汽油火烧连营,迅速从一架飞机烧到另一架飞机。一长溜轰炸机战斗机纷纷像蘑菇状起火爆炸,火焰刺眼。轰炸机燃烧爆炸起来像是放爆竹,战斗机烧起来像火柴盒子一样。
我像发疯般围着燃着的飞机乱跑,拼命寻找一架没燃着的飞机。奇迹出现了,有几架战斗机孤零零地停在一个角落,没有受到牵连。我迅速爬进一架战机的驾驶舱,发动引擎,顾不得热机等待时间,就把飞机开上跑道。
我的战机迅速升空的时候,敌军轰炸机群还在缓慢升高。我把油门打到最大,在烟雾缭绕的机场上空小心接近敌机群。二十分钟后我到达敌机群高度,这时我寻找机会想从敌机群下方往上对着敌机腹开火射击。
实际上我是唯一一架战机在攻击敌机群,我一点儿也不害怕。我这架小小的战斗机实际上根本不是十二架轰炸机的对手。现在下面陆地是长江上的城市 ---- 宜昌。宜昌此时据守在中国军队手里。如果此战被击落的话,不是摔死也会被俘于国民党部队,被俘对我来说比死还难受。没有时间多想了。这时候主导我行动的是武士道,不怕死,一心就想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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